據說這部《Closed Note》是2007年挺受歡迎的手機小說改編,這點我沒有仔細調查,只是有些網友有這樣的說法。至於,為什麼看這部在台灣不太有名的電影?大概還是跟海報上竹內結子溫暖的笑容有關。若是我沒記錯,這部電影大概是竹內結子結束和中村獅童歹戲拖棚的婚姻後的復出之作。在經過一場可笑的婚姻之後,還能笑的那麼「太陽」的,我看可能只有結子能夠如此。不過,關於這部電影最有名的新聞,應該還是澤尻エリカ在記者會上的「不機嫌事件」莫屬。我想在事件的現場,澤尻肯定很爽,畢竟沒有明星敢在新作發表會上擺臭臉,並且還用不到十個字解決主持人的提問,造成媒體的一陣譁然和尷尬。但是,這個突發的事件卻讓整部電影有一種違和感,這大概是起用澤尻的導演行定勳始料未及的事情。

行定勳一直是個善於捕捉畫面的導演,從成名作《GO》中以現實/過去故事情節的跳動、轉換來表現在日二世韓人與日本社會的緊張關係和矛盾情感,到《在世界的中心呼喚愛》中透過青春無悔的澄黃色片段營造出真愛的永恆與代價,而改編自三島由紀夫同名作品的《春の雪》則透過細緻的京味場景來刻畫大正時代貴族情侶的悲戀。這些電影都顯示了行定勳善於藉由外在場景或電影手法,讓電影「產生」一些情感的能力,可惜除了《GO》具有整體性和真實感之外,其他作品的情感都太過於瞬間即逝,最終流於矯揉造作。我以為只有掌握到一瞬間的情感和畫面,仍是無法支撐整部電影的成功,更何況這個瞬間的作用沒能到達永恆的地步,特別在處理愛情故事上,如果這個瞬間無法永恆的話,那就會變成可怕的濫情。由此,或許我有理由可以懷疑行定勳是一個不會說愛情故事的人,甚至不是一個好情人,因此他始終沒有把一個愛情故事說的很成功!(笑)



而行定勳的這些問題,在這部《Closed Note》中都出現了。首先,我還是從劇情談起。澤尻飾演的「崛川香惠」是一個在鋼筆店打工、未來想當老師的大學生,因為母親再嫁而搬入了新住所──一個散發古樸味道的房子,因而結識了由伊勢谷友介飾演的插畫家「石飛リュウ」。香惠在這個房子內,意外發現了前一位居住者「伊吹」的日記,竹內結子飾演的伊吹是一個小學老師,她的日記記錄了她與學生的相處情形,以及她和「隆」的愛情。香惠透過伊吹的日記找到了心靈的力量,並藉由仿造伊吹的行為而拉近了她與リュウ的關係。然而,就在她告白之後,卻發現原來リュウ就是伊吹日記中紀錄的男主角隆,而隆其實是想透過與伊吹住在同一個房子的香惠,完成自己對伊吹的情感。

從故事的內容看來,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愛情故事。一開始,透過香惠閱讀伊吹的日記而開啟了故事,香惠藉由日記中幻想伊吹的愛情,並在閱讀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得成為伊吹故事的觀看者和模仿者,並由此找到自我情感的定位。然而,當原本於幻想世界中由香惠喜歡的男演員「夏目涼」代替的隆的本尊出現後,幻想與真實的界線潰散了,「リュウ就是隆」這個謎底徹底毀壞了她在幻想與真實中建構出來的愛情,因此,香惠的愛情註定無法完滿,她只好轉而追尋真實的伊吹,企圖藉由真實的伊吹給予這份愛情一個歸宿或答案,沒想到真實的伊吹早已於車禍中喪身。最終,香惠只好反過來將這份完整歸還給隆,透過彌補隆的悔恨與傷痛,來完成自我的情感寄託。

行定勳的劇情設定,非常符合愛情故事的標準,而按照行定勳的慣例,畫面肯定是優美,暖暖的陽光、蜿蜒的老街、潺潺的流水在在交織出一幅又一幅動人的畫面,然而,在這樣燈光美、氣氛佳的空氣中,為什麼我始終感受不到情感的流動呢?我想導致這個結果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演員的選擇。由澤尻飾演香惠一角,始終讓我覺得假假的,澤尻的「不機嫌事件」以及她連接不斷的醜聞,實在讓我無法將她和香惠這個角色聯想在一起,這也讓電影產了一種違和感。我想澤尻未來應該無法再接演這種乖乖女的角色,那種違和感太強烈了。此外,伊勢谷友介也很讓人搖頭,他的確很有外型,也有藝術家掉啷噹的感覺(一直讓我想起《蜂蜜幸運草》中的森田學長,也是伊勢主演),但是,最後他聽到伊吹日記內容時的那場戲,他的表現真是讓人有說不出的遺憾,他哭的太over,也哭的太沒有感情,畫面又自始至終定格於他的表情,真是想遮都遮不住。看這場戲時,我一直忍不住揣想,若是由梁朝偉或是竹野內豐來詮釋這場戲,他們是否會像伊勢這樣哭的不知自制?

第二個問題則在不夠細緻。很多人都會覺得行定勳的風格很像岩井俊二,這除了是因為行定勳曾擔任岩井的副導,也因為他們兩個人的電影風格接近。不過,岩井俊二之所以為岩井俊二,在於他夠細緻,他的電影情節可以不必太詳細,因為他會用許多不經意的小細節來暗示我們,而這些暗示往往也讓電影更具有存在感,而這卻是行定勳最不足的地方。拿《Cloed Note》來說吧,香惠好友的男朋友趁著女友出國留學而追求香惠,這條線原本可以用來充實香惠這個角色,但是最後不了了之,僅變成是帶出リュウ和香惠的一個小誤會。而リュウ和女經紀人之間的情感若是好好處理,亦可以加強劇情的感情強度, 然而還是弱掉了。幸好伊吹的部份處理的還可以,她和她的「太陽之子們」的關係處理的不錯,可惜,此段和香惠的鏈接卻又不夠完整。而這些不夠細緻的地方,讓電影的情感層次顯得七零八落,亦讓角色變得異常平面,不夠立體。

最後,我們不妨想想,若由岩井俊二處理這個題材,他將會如何呈現?同時,我們更可想想岩井俊二的《情書》。在《情書》中,沒有一個線索被浪費,每一個環節都緊緊相連,沒有離題也不見拖沓。如此細緻的結果,不僅豐潤了電影中的每個角色,也強化了電影的整體性和情感強度。最後,在這些細緻綿密的情感推衍中,岩井俊二創造出永遠的藤井樹、永遠的《情書》。由此,我們就可知道《Closed Note》無法變成永遠的《Closed Note》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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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幻覺的輕浮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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